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，哐当一声，震得铁锅里的豆浆都晃出涟漪。“今天要啥？”她头也不抬，手底下麻利地擀着面皮，“韭菜鸡蛋的刚出锅，茴香猪肉的还得等两分钟。”我指了指冒热气的蒸笼，她掀开竹盖，白雾扑在脸上，混着面香和葱花味，呛得我直眯眼。 隔壁桌穿蓝校服的小姑娘正啃油条，油渍在作业本上洇出小圆点。她妈妈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，杯底磕出闷响：“赶紧喝，凉了又闹肚子。”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含糊应声，突然指着我的豆浆碗：“阿姨，你碗边有只蚂蚁！”我低头看，果然有只黑蚂蚁正沿着碗沿打转，触角一抖一抖的，像在尝甜味。老板娘抄起抹布要碾，我拦住她：“让它喝两口吧，大早上出来找食儿也不容易。” 八点半，地铁安检口排起长队。穿制服的小哥举着喇叭喊：“背包过机，液体拿出来！”我前面穿西装的男人把保温杯拧开，凑近闻了闻，突然皱眉：“这什么味儿？”他仰头灌了一口，咂摸两下，脸色变了：“我媳妇给我泡的枸杞菊花茶，咋有股花椒味？”旁边戴红袖章的大妈噗嗤乐了：“准是孩子淘气，抓了把调料撒里了。”男人苦笑，把杯子塞回包里：“得，今儿改喝西北风。” 中午在写字楼后巷吃盒饭，送餐的是个戴眼镜的小哥。他蹲在台阶上扒拉米饭，手机架在饭盒边播短视频。画面里是只胖橘猫，正用爪子扒拉鱼缸，鱼吓得在水草里乱窜。“这猫跟我家那货一个德行，”他头也不抬地说，“上周把金鱼捞出来，叼到沙发上玩，等我发现时，鱼都晒成鱼干了。”我问他咋处理的，他抹了把嘴：“能咋处理？给它买了个带盖的鱼缸，现在它天天蹲在缸前，用爪子拍玻璃，跟鱼隔空对骂。” 下午去超市，收银台前堆着成山的购物车。穿红马甲的理货员正往货架上补货，她踮脚够顶层时，围裙带子突然松了，一盒饼干啪嗒掉下来，正砸在她脚背上。她“哎哟”一声蹲下，揉着脚背笑：“得，这盒算工伤。”路过的大妈捡起饼干盒，看了眼保质期：“没过期，我买了。”理货员摆手：“您拿走拿走，我脚丫子味儿的饼干，谁吃啊？”大妈乐了：“我孙子就爱啃脚丫子，这味儿他准喜欢。” 傍晚回家，电梯里遇见遛狗回来的邻居。她牵着只柯基，屁股圆得像俩馒头，走路一颠一颠的。“这货今天又干坏事了，”她拍着狗脑袋说，“在小区花园里刨了个大坑，把张大爷种的月季全拱出来了。”柯基吐着舌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仿佛在说“再来一次”。邻居叹气：“我赔了张大爷二十块钱，这货倒好，蹲在坑边不肯走，非说那是它挖的宝藏。”